日头渐升,晨雾散尽,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固城的街巷之上,暖意融融。

  固城城内,叛党清剿已然彻底结束,叛将、县令及一众投敌官吏,尽数被擒,无一漏网。

  大街小巷,恢复了平静,王府将士严守军纪,巡逻值守,无一人惊扰百姓。

  百姓们躲在屋内,渐渐放下心来,知晓大军是来诛叛,不会伤害无辜,不再恐慌。

  周铮一行人,押着南宫虎,穿过街巷,缓缓抵达固城中心的废弃校场。

  这座校场,早已废弃多年,杂草丛生,地面坑洼,平日里无人问津,十分偏僻。

  地宫主入口,便在校场正中央,是一个宽约两丈的黑洞,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洞口朝着地下延伸,透着阴森寒意,仿佛一张巨兽的嘴巴,择人而噬。

  洞口周围,杂草被清理干净,五万王府精兵,层层围堵,布下天罗地网,密不透风。

  长枪阵、弓箭手,分列两侧,死死守住洞口,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地宫。

  周庸王,早已在此等候,墨家火器营、火药营,尽数集结完毕,严阵以待。

  三千火器兵,分作三列,整齐排列在洞口前方的高地上,身姿挺拔,手持改良火枪。

  火枪枪管修长,泛着冷光,已然装填完毕,枪口齐齐对准漆黑的地宫通道。

  火药营兵士,围在一侧,将重型火药弹、火油桶,摆放得整整齐齐,引信备好。

  墨家匠人,站在阵前,最后检查火器状态,测算射程,确保总攻万无一失。

  一切准备就绪,万事俱备,只待周铮一声令下,便发起地下总攻,覆灭铁浮屠。

  宫檀,守在周铮身侧,短剑归鞘,目光紧紧盯着地宫入口,周身戒备,分毫未减。

  她没有丝毫松懈,警惕着地宫内部的任何异动,护周铮周全,是她唯一的使命。

  南宫虎,被铁链牢牢捆绑,押在洞口旁的石柱上,两名亲兵死死看管,动弹不得。

  他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没有丝毫神采,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

  可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地宫入口,心中残存着一丝可笑又可悲的希冀。

  盼着铁浮屠能破土而出,盼着奇迹发生,盼着自己能逆转战局,反败为胜。

  他不愿相信,自己耗费数十年打造的三万精锐,会如此轻易,被周铮覆灭。

  周铮,站在校场的高台上,俯瞰着地宫入口,身姿挺拔,周身帝王威压尽显。

  周庸王、周平,分立他两侧,神色沉稳,等待着总攻的指令。

  台下,二十万王府精锐,整齐列队,甲光粼粼,气势恢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地宫洞口。

  天地间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的声响,气氛凝重到了极点,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周铮缓缓抬眼,看向周庸王,淡淡开口,声音清晰,传遍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皇叔,可以开始了。”

  简简单单六个字,却如同惊雷一般,在空气中炸开,宣告着总攻的开始。

  周庸王重重点头,手持赤色令旗,高举过头顶,手臂猛地挥下,厉声传令。

  “火器营听令!轮番齐射,压制地宫通道!火药营听令!投放火药弹,轰塌退路!”

  “火油兵听令!纵火焚烧粮草军械!全歼三万铁浮屠,一个不留!”

  军令如山,响彻校场,台下将士,即刻行动,无一人迟疑,无一人拖沓。

  “第一列!开火!”

  火器营将领,一声令下,声音洪亮,第一列一千支改良火枪,同时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震耳欲聋,接连不断,密集的弹雨,如同倾盆暴雨,朝着地宫通道倾泻而去。

  弹丸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速度极快,瞬间冲入漆黑的地宫深处,打破了地下数十年的死寂。

  地宫之内,一片昏暗,仅有几盏油灯,悬挂在通道两侧,灯火微弱,勉强照亮地面。

  三万铁浮屠,依旧蛰伏在此,人马皆披双层冷锻精铁铠,铠甲厚重,泛着幽冷的寒光。

  骑兵们,或坐或靠,休整歇息,百无聊赖,常年不见天日,让他们神情麻木。

  战马,安静伫立在一侧,低头啃食着干草,偶尔甩动尾巴,驱赶蚊虫,十分温顺。

  每一名骑兵的腰间,都暗藏一支火枪,枪管藏在铠甲内侧,不易察觉,随时可以取用。

  他们常年封闭在地下,与外界完全隔绝,不知朝代更迭,不知外界变故。

  只听从南宫虎的指令,只等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为世家征战,夺取天下。

  厚重的土层,隔绝了所有地面声响,他们对固城被破、南宫虎被擒、自身被围,一无所知。

  毫无防备,毫无警惕,如同待宰的羔羊,静静等待着覆灭的命运。

  密集的弹雨,冲入地宫通道,精准击中前排铁浮屠的铠甲缝隙、战马四肢。

  这些位置,是精铁铠无法覆盖的弱点,墨家改良弹丸,穿透力极强,威力惊人。

  瞬间,便有数百名骑兵,中弹落马,口吐鲜血,当场毙命。

  战马,中弹倒地,发出凄厉的嘶鸣,四肢抽搐,很快便没了气息,鲜血喷涌而出。

  哀嚎声、战马嘶鸣声,骤然在地宫之中响起,打破了长久的寂静,混乱瞬间爆发。

  “敌袭!有敌军闯入地宫!快!快披甲执兵,抵抗敌军!”

  铁浮屠统领将领,猛地惊醒,厉声嘶吼,声音在通道内回荡,带着无尽的震惊与慌乱。

  他手持长枪,想要整顿阵型,让骑兵们列阵抵抗,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地宫通道,狭窄曲折,空间有限,三万铁浮屠,密集排布,根本无法展开阵型。

  常年的封闭生活,让他们反应迟缓,毫无战场经验,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瞬间乱作一团。

  战马受惊,四处乱撞,踩踏骑兵,骑兵们相互推搡,拥挤不堪,阵型彻底溃散。

  “第二列!射击!第三列!待命!火药营!投放火药弹!”

  火器营将领,再次下令,火器兵轮番齐射,不给铁浮屠任何喘息之机。

  第二列火枪射击完毕,第三列迅速跟上,密集弹雨,持续压制地宫入口。

  不让铁浮屠,有任何靠近洞口、突围逃生的机会,将他们死死困在通道之内。

  与此同时,五十名火药营兵士,快速行动,点燃火药弹引信,引信燃烧,火星四溅。

  他们奋力将火药弹,朝着地宫深处投掷,一颗颗火药弹,带着火星,划过漆黑的通道。

  如同一颗颗致命的流星,落入密集的铁浮屠人群之中,无处躲避,无处藏身。

  “轰!轰!轰!”

  接连数十声剧烈爆炸,震耳欲聋,震得地宫土层,都微微颤动,回声刺耳,响彻地下。

  火光,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整个地宫通道,光芒刺眼,映照着惨烈的场面。

  通道内的砖石,被炸得四处飞溅,碎石如雨,朝着四周散落,威力惊人。

  气浪,席卷四方,将成片的铁浮屠,掀飞出去,重重撞在通道墙壁上,血肉模糊。

  厚重的精铁铠,在火药的巨大威力下,瞬间变形、碎裂,失去防护作用。

  骑兵们,被炸得肢体飞溅,死伤惨重,战马残肢、铠甲碎片、碎石,散落一地。

  血流成河,顺着地面的缝隙,缓缓流淌,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整个地宫。

  原本宽敞的通道,瞬间被尸体、碎石、战马残骸,堵得水泄不通,寸步难行。

  爆炸的火光,瞬间震灭了地宫所有油灯,地下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浓烟,滚滚升腾,充斥着整个通道,刺鼻的硝烟味、血腥味,让人窒息。

  铁浮屠们,被浓烟呛得咳嗽不止,泪流满面,视线完全被遮挡,分不清方向。

  他们在黑暗中,胡乱冲撞,相互踩踏,死伤无数,精锐之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恐惧。

  常年蛰伏地下,从未经历过如此猛烈的火器攻击,他们早已失去反抗的勇气。

  “投放火油!焚烧粮草军械库!”

  周庸王,再次高举令旗,厉声传令,声音洪亮,传遍校场,下达最后的指令。

  火油兵,闻令而动,迅速将一桶桶火油,倒入地宫通道,火油粘稠,顺着地面快速流淌。

  蔓延至通道两侧的粮草军械库,那里囤积着五大世家,为铁浮屠准备的十年粮草。

  还有无数火枪、火药、弹药,是铁浮屠赖以生存的物资,也是致命的隐患。

  火油蔓延完毕,弓箭手,齐齐射出火箭,火箭带着火星,落入通道之中,瞬间点燃火油。

  “轰!”

  大火,熊熊燃烧,火势顺着火油,疯狂蔓延,速度极快,火光映红了漆黑的地宫。

  温度,急剧升高,热浪滚滚,扑面而来,即便在地宫洞口外,都能感受到炙热的温度。

  铁浮屠身上的精铁铠,被大火烤得发烫,如同烙铁一般,贴在肌肤上,剧痛难忍。

  不少骑兵,被大火围困,无处可逃,只能被活活烧死,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让人毛骨悚然。

  地下的粮草、火药、火枪,被大火引燃,接连发生二次爆炸,爆炸声此起彼伏。

  地宫通道,多处被炸坍塌,石块坠落,将残存的铁浮屠,彻底掩埋,断绝所有生机。

  残存的铁浮屠,被逼得走投无路,妄图朝着地宫入口,冲锋突围,做最后的挣扎。

  可通道,被碎石、尸体堵得严严实实,战马无法驰骋,重装骑兵,失去了冲锋优势。

  刚一靠近入口,便被火器营的密集弹雨,击中倒地,瞬间毙命,毫无还手之力。

  几番冲锋下来,残存的铁浮屠,死伤殆尽,统领将领,眼见大势已去,举枪自尽。

  三万铁浮屠,这支号称天下无敌的铁骑,彻底失去抵抗之力,全军覆没,覆灭于此。

  石柱旁,南宫虎,瘫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地宫入口,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听着地下传来的哀嚎声、爆炸声、烈火燃烧声,心中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灭。

  他面如死灰,浑身瘫软,再也没有半分挣扎的力气,眼神空洞,被无尽的绝望彻底吞噬。

  他知道,自己最后的底牌,三万铁浮屠,彻底完了。

  五大世家,数十年的筹谋,彻底毁于一旦,自己输得一败涂地,再无翻盘可能。

  半个时辰后,地宫之内的枪声、爆炸声、哀嚎声,彻底平息,大火缓缓熄灭。

  只有滚滚浓烟,从地宫入口,缓缓冒出,刺鼻的血腥味、焦糊味、硝烟味,弥漫在整个校场。

  空气浑浊,场面惨烈,可所有人的心中,都松了一口气,最大的隐患,终于被根除。

  一名亲兵,佩戴防毒面罩,手持兵刃,小心翼翼进入地宫通道,仔细清理战场,探查战况。

  他一步步前行,穿过坍塌的通道,越过满地的尸体,确认每一处角落,无一生还。

  半个时辰后,这名亲兵,快步走出地宫,回到高台上,单膝跪地,声音洪亮,高声复命。

  “启禀陛下、王爷!地下三万铁浮屠,尽数被歼,无一存活,无一突围!”

  “地下粮草、军械、火枪弹药,尽数被焚毁,地宫通道多处坍塌,彻底废弃,再无任何隐患!”

  “固城之乱,彻底平定,叛党尽除,浮屠覆灭,百姓安然无恙!”

  话音落下,周庸王,朗声大笑,声音豪迈,带着无尽的欣慰与自豪。

  “陛下!固城叛党清剿完毕,地下铁浮屠全歼,百姓安然,此战,大获全胜!”

  台下,二十万王府精锐将士,纷纷跪地,齐声高呼,声音震天动地,响彻固城上空,久久不息。

  “陛下圣明!王爷威武!陛下圣明!王爷威武!”

  喊声震耳欲聋,气势恢宏,尽显王府精锐的士气与威风,阳光洒在甲胄之上,泛着金色光芒。

  周铮,缓缓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神色沉静,眸底带着一丝释然,更多的是帝王的沉稳。

  他目光扫过校场,扫过地宫入口,扫过被押在一旁的南宫虎,沉声道:“传朕旨意。”

  “第一,将南宫虎、吴坤、许敬等一众叛臣,押入囚车,严加看管,即刻班师回朝。”

  “交由三司会审,明正典刑,公示天下,以儆效尤,杜绝谋逆之心。”

  “第二,二十万大军,留守固城三日,清理战场,掩埋尸体,修缮城池,拆除地宫残余设施。”

  “杜绝后患,让固城恢复往日秩序,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第三,传令城内百姓,可开门出行,恢复生计,朝廷减免固城三年赋税,安抚民心。”

  “第四,犒赏三军,所有参战将士,论功行赏,加官进爵,分发粮饷,绝不亏待。”

  “第五,昭告天下,上古五大世家谋逆,底牌尽毁,但凡有敢效仿者,皆如此战,绝不姑息。”

  众人齐声领命,声音整齐,响彻校场:“臣等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