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铮一行人,沿着固城深巷,缓缓前行,直奔南宫虎的隐秘据点。

  这座据点,位于城中心的偏僻深巷之中,是一座三进的普通宅院。

  青砖墙,黑瓦顶,院门陈旧,与周边民居别无二致,毫无起眼之处。

  寻常人路过,只会以为是普通百姓居所,绝不会想到,这里是南宫虎的秘密居所。

  宅院内部,暗藏玄机,设有地下密室,还有一条直通后门的密道,易守难攻。

  此前周平潜入固城探查,耗费数日,才摸清这座宅院的隐秘,找到南宫虎的藏身之处。

  这里没有派驻叛兵守卫,看似毫无防备,实则是最安全的藏身之地,大隐隐于市。

  南宫虎,正是靠着这份隐蔽,躲过了初期的清剿,以为自己能安然无恙。

  此时的地下密室内,一片昏暗,只有一盏油灯,挂在墙壁上,灯火微弱,摇曳不定。

  南宫虎,瘫坐在密室中央的木椅上,浑身僵硬,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骨节发白,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地面上的爆炸声、喊杀声、兵刃碰撞声,透过薄薄的土层,传入密室之中。

  声音不算响亮,却如同惊雷一般,在他脑海中炸开,让他魂飞魄散。

  他瞪大了眼睛,眼底满是惊恐、困惑、不甘,种种情绪交织,让他几近疯狂。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南宫虎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颤抖,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句话。

  他筹谋数十年,依托上古五大世家的势力,积攒人脉,掌控固城,打造铁浮屠。

  将整座固城,变成自己的囊中之物,全城文武,尽数投靠,无人敢违逆他的命令。

  地下藏着三万铁浮屠,装备精良,战力无双,本是他夺取天下的最大底牌。

  他笃定,这个秘密,无人知晓,周铮远在京城,就算有疑心,也找不到丝毫线索。

  他等着,等着世家积蓄足够力量,等着铁浮屠破土而出,一举颠覆大周江山。

  可如今,不过短短一个时辰,固城便被攻破,叛党被清剿,战火直接烧到了他的门前。

  这份速度,这份狠辣,这份精准,绝非偶然,必定是早有预谋,早有部署。

  南宫虎猛地站起身,在密室内来回踱步,心绪混乱到了极点,脑海飞速思索。

  他想不通,周铮是如何知晓固城的隐秘,是如何找到铁浮屠的下落。

  更想不通,周铮为何能调动如此强悍的大军,以雷霆之势,攻破固城,打乱他所有布局。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亲兵的脚步声,传来王府将士的传令声。

  那熟悉的庸王府号令,那整齐的步伐,让南宫虎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骤缩。

  他终于反应过来,攻破固城的,不是朝廷禁军,而是周庸王的二十万私属精锐。

  主导这一切的,不是旁人,正是大周帝王,周铮。

  而那个,他百般拉拢、许诺重利、视之为心腹的周平,竟是周铮的人。

  “周平!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叛徒!”

  南宫虎猛地嘶吼出声,声音嘶哑,带着滔天的恨意,状若疯虎,面目狰狞。

  他双目猩红,眼底满是怨毒,恨不得将周平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我待你不薄,视你为左膀右臂,许诺你事成之后,立你为帝,坐拥万里江山。”

  “那是九五之尊的位置,是天下人都觊觎的帝位,你竟然放弃了,你竟然背叛我!”

  “你投靠周铮,不过是一个臣子,永远屈居人下,你到底图什么!你对得起我吗!”

  他嘶吼着,咆哮着,声音在密室内回荡,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整个人陷入疯狂。

  骂完周平,他又想到周庸王,浑身更是剧烈颤抖,不敢置信,眼底满是困惑与恐惧。

  “周庸王……你疯了吗?你身上的慢性剧毒,唯有我五大世家有独家解药。”

  “无解药,不出三月,你便会毒发身亡,浑身溃烂,痛苦不堪,死无全尸。”

  “你竟然不顾自己的性命,不惜一切,帮周铮平叛,连解药都不要了,你是疯了吗!”

  南宫虎实在想不通,周庸王为何会如此决绝,连性命都不顾,也要站在周铮身边。

  他的布局,他的算计,他的所有依仗,在这一刻,彻底破碎,荡然无存。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数十年的心血,数十年的筹谋,眼看就要成功,却毁于一旦。

  “我不能输,我绝不能输!我还有底牌,我还有翻盘的机会!”

  南宫虎猛地回过神,伸手拔出腰间佩剑,剑刃泛着冷冽的寒光,眼神变得疯狂。

  “我还有三万铁浮屠,人人披重铠,配火枪,战力无双,天下无敌。”

  “只要能把消息传到地下,让铁浮屠破土而出,我就能逆转乾坤,反败为胜。”

  “我要杀光你们,杀光周铮,杀光周庸王,杀光周平,杀光所有背叛我、阻碍我的人!”

  他握着佩剑,就要朝着密室外冲,想要拼死突围,传信地下铁浮屠。

  身边仅剩的十六名贴身护卫,皆是上古五大世家培养的死士,忠心耿耿,誓死追随。

  见状,立刻上前,死死拦住南宫虎,纷纷跪地,以头抢地,以死相劝。

  “主公,万万不可啊!您出去就是死路一条,白白送命,毫无意义!”

  “如今固城被围得水泄不通,大街小巷全是王府精锐,您根本冲不出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主公,咱们从密道逃,只要逃出固城,就有机会!”

  “主公,您是五大世家的主心骨,您若死了,世家就完了,所有筹谋都付之东流了!”

  “求主公忍一时之辱,保全性命,只要能传信铁浮屠,咱们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护卫们死死拉住南宫虎的衣袖,不肯松手,声音恳切,带着哭腔,苦苦哀求。

  他们跟随南宫虎多年,深知他的性子,若是此刻冲出去,必定会被当场斩杀。

  唯有保全性命,才有东山再起的可能,绝不能冲动行事。

  南宫虎被护卫们拦住,听着他们的劝说,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几分。

  他大口喘着粗气,握着佩剑的手,缓缓松开,剑刃垂落,周身力气仿佛被抽空。

  他知道,护卫们说的是对的,他此刻冲出去,只有死路一条,毫无翻盘可能。

  “好,我忍,我听你们的,咱们逃,从密道走!”

  南宫虎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声音冰冷,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

  他收起佩剑,在护卫们的掩护下,朝着密室后方的密道入口走去。

  这条密道,狭窄幽深,直通宅院后门的偏僻小巷,是他精心打造的逃生之路。

  一行人,脚步匆匆,沿着密道前行,不敢发出半分声响,生怕被外面的将士发现。

  密道内一片漆黑,唯有前方护卫手中的火把,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前路。

  南宫虎走在中间,被护卫们紧紧护在身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出去,传信铁浮屠。

  他不知道,这一切,都在周铮的算计之中,这条密道,早已被周铮布下天罗地网。

  半柱香后,一行人终于走到密道尽头,推开厚重的石门,踏入后门的小巷。

  可就在南宫虎踏出密道,双脚落地的瞬间,他的脚步,猛地僵住,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一股极致的恐惧,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浑身冰冷。

  小巷尽头,周铮静静伫立,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周身帝王威压尽显。

  他目光淡漠,平静地看着南宫虎,宛若俯瞰一只蝼蚁,眼神无波,却带着无尽威严。

  宫檀,站在周铮身侧,短剑已然出鞘,剑刃泛着冷冽的寒光,眼神凌厉如刀。

  她死死堵住小巷去路,身姿挺拔,周身散发着凌厉的战力气息,随时准备出击。

  周平,站在周铮右侧,神色平静,无半分波澜,目光淡淡看向南宫虎,无半分愧疚。

  五千王府亲兵,早已将这条小巷,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

  长枪林立,直指小巷中央,弓箭上弦,箭尖对准南宫虎一行人,退路全无,插翅难飞。

  南宫虎看着眼前的场景,面如死灰,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周铮早已算到他的一切动向,在此守株待兔。

  他所有的希望,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翻盘机会,在这一刻,彻底破灭。

  “周……周铮……”

  南宫虎声音嘶哑,浑身颤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眼底满是绝望。

  护卫们见状,纷纷拔出兵刃,挡在南宫虎身前,神色决绝,想要拼死掩护主公突围。

  他们知道,今日唯有死战,才有一线生机,哪怕付出性命,也要护南宫虎周全。

  可他们的对手,是宫檀,是周铮身边最顶尖的护卫。

  不等护卫们冲出去,宫檀身形一动,快如鬼魅,瞬间冲上前,速度快到极致。

  短剑挥舞,招式凌厉狠绝,招招致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剑剑直指要害。

  这些世家死士,虽悍勇,却根本不是宫檀的对手,连一招都抵挡不住。

  不过数回合,便有护卫应声倒地,鲜血喷涌,惨叫声接连响起,回荡在小巷之中。

  宫檀身手利落,每一剑都精准致命,没有丝毫多余动作,杀伐果断。

  周铮始终站在原地,淡漠看着这一切,无半分动容,无半分波澜,仿佛眼前的厮杀,与他无关。

  不过片刻,十六名世家死士,悉数被击倒,无一生还,鲜血染红了小巷的青石板。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刺鼻难闻,场面惨烈至极。

  南宫虎身边,再无一人,孤零零站在小巷中央,彻底沦为孤家寡人,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亲兵们一拥而上,将南宫虎死死按倒在地,用粗壮的铁链,牢牢捆绑,缠了一圈又一圈。

  铁链嵌入肌肤,传来阵阵剧痛,可南宫虎却仿佛感受不到一般,依旧疯狂挣扎。

  他龇牙咧嘴,状若疯虎,嘶吼着,咆哮着,不肯认输,不肯低头。

  “周铮!我不服!我绝不认输!我还有底牌,我五大世家势力遍布天下!”

  “你就算擒住我,也赢不了,世家不会放过你,大周江山,迟早是我们的!”

  “我定要你付出代价,定要血债血偿,你给我等着,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面目狰狞,双目猩红,恨意滔天,即便被擒,被铁链捆绑,也依旧放着狠话。

  周铮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狼狈不堪、状若疯虎的南宫虎。

  眼神淡漠,没有丝毫怒意,没有丝毫怜悯,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底牌?你说的,是地下那三万蛰伏的铁浮屠吗?”

  一句话,让南宫虎瞬间僵住,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嘶吼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周铮,眼中满是惊恐,难以置信,浑身剧烈颤抖。

  “你……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铁浮屠的存在……”

  南宫虎声音颤抖,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完整,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铁浮屠,是他最后的底牌,是他最大的秘密,他以为,无人知晓。

  可周铮,却轻描淡写,直接说破,这意味着,周铮早已洞悉他所有的布局。

  从一开始,他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毫无还手之力。

  周铮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却冰冷至极,带着绝对的笃定。

  “三万铁浮屠,蛰伏地下,与世隔绝,自以为能颠覆天下,不过是瓮中之鳖。”

  “今夜,朕便会将他们,彻底从这世间抹除,让你的所有念想,化为乌有。”

  话音落下,南宫虎浑身一软,彻底瘫倒在地,面如死灰,眼神空洞,被绝望彻底吞噬。

  他不敢相信,自己最后的底牌,也即将覆灭,可周铮的笃定,让他不得不信。

  周铮看着他,眼神淡漠,缓缓开口:“你就在这里,好好看着,看着朕如何灭掉你的铁浮屠。”

  说罢,转身离去,背影沉稳,气场强大。

  宫檀收剑,快步跟上,寸步不离,护卫在周铮身侧。

  亲兵们押着面如死灰的南宫虎,紧随其后,朝着地宫主入口的废弃校场而去。

  地下的三万铁浮屠,依旧在沉睡,全然不知,覆灭的命运,已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