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既然不肯放行,是否还有其他路径,可以绕开此城?”

  安定城外,陆景铭盯着城墙上剑拔弩张的守军问道。

  “禀主公,”程银拱手道:“绕行之路确有一条,只是需多行百余里,方可绕开此城。”

  一百里,多走一天而已。

  陆景铭心里已经做出决定。

  没必要跟这种地头蛇硬碰硬。

  他正要下令全军调转方向,绕道而行,远处那道紧闭的城门,忽然缓缓打开了。

  陆景铭一愣。

  成宜也愣住了,策马往前几步,眯着眼往那边看:“这老匹夫,意欲何为?”

  城门洞开,一队人马从里面涌出来,约莫二三十骑。

  为首一人,骑着匹青鬃马,五十多岁年纪,身形魁梧,方面大耳,颌下一把花白络腮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

  穿一身绛紫色锦袍,外罩半身皮甲,腰悬长剑,策马而来,脸上堆满了笑。

  陆景铭看着那张脸,心里冒出一个词:笑面虎。

  那笑容太标准了,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就跟他在现代见惯了的金牌销售一模一样。

  嘴角弧度恰到好处,眉宇间透着一股精明算计,语气诚恳,眼神里却半点真心都看不到。

  杨秋催马跑到小卡前,利落地翻身下马,紧走几步,对着车窗深深一揖:“果真是神车公子!杨某有眼无珠,方才多有得罪,还请公子海涵!”

  陆景铭摇下车窗:“杨将军这是唱的哪一出?”

  杨秋抬起头,满脸堆笑:“公子有所不知,方才成宜带人来叫门,在下只道又是他军中缺粮,假借公子之名,欲来祸害我安定城中百姓,故而闭门不开,不料竟真是公子亲临。”

  他说得情真意切,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陆景铭脸上了。

  陆景铭沉吟着没有开口。

  成宜在一旁冷笑:“杨将军,你方才在城头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杨秋也不恼,连连点头:“是是是,方才确实是杨某误会成将军了,还请将军莫怪。”

  说完,他又转向陆景铭,满脸诚恳:“公子,今日天色已晚,再往前走,百十里都是荒山野岭,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杨某斗胆,请公子和几位将军进城歇息一晚,吃顿便饭。至于公子麾下的众位将士……”

  他往身后一指:“可在城外安营扎寨,杨某自会安排人送粮送草,保证让弟兄们吃饱喝足!”

  成宜和程银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陆景铭看了一眼洞开的城门,点点头:“杨将军盛情,那就叨扰了。”

  杨秋大喜过望,连连作揖:“公子赏光,杨某蓬荜生辉!公子请!几位将军请!”

  杨秋的府邸在城北,一座五进大院子,比马超在槐里的府邸还要阔气。

  正厅里已经摆好了酒宴。

  杨秋亲自作陪,殷勤劝酒。

  除了陆景铭,挛鞮云珠、成宜、程银也被请上座,还有几个杨秋手下将领作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杨秋端着酒杯,眼睛却不时往大门外瞟。

  陆景铭进门时没有收起小卡,就停在大门外。

  “公子,”杨秋凑过来,压低声音,“杨某斗胆问一句,那辆铁车,可是传说中的……神车?”

  陆景铭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杨秋连忙摆手:“杨某就是好奇,就是好奇。这世上能自己跑的车,杨某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

  陆景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杨将军若是感兴趣,明日天亮,可进车内一观。”

  杨秋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好好,那杨某就多谢公子了!”

  他又端起酒杯,冲成宜和程银敬酒:“成将军,程将军,来,杨某敬二位!二位能追随公子,真是好福气!”

  成宜笑了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程银也陪着喝了一杯。

  酒宴一直喝到深夜,杨秋才让人安排陆景铭等人歇息。

  ……,

  夜深了。

  安定城陷入沉睡。

  陆景铭躺在床榻上,眼睛却睁着。

  他在等。

  果然,三更刚过,窗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陆景铭嘴角微微翘起。

  他早就觉得杨秋不对劲。

  那眼神,那笑容,那频频瞟向小卡的目光,不是好奇,是觊觎。

  他想起对方白天的话:要想进城,先把铁车留下。

  突然变得这么殷勤,肯定没安好心。

  果然。

  他正要起身,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甜丝丝的,像是花香,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迷香?

  陆景铭冷笑一声,从空间里摸出一个小东西——N95防护口罩。

  这东西连病毒都能隔绝,何况你这区区迷香?

  他迅速戴好,然后躺回床上,一动不动,假装昏睡。

  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被轻轻推开。

  几个人影蹑手蹑脚走进来,举着火折子,往床上一照。

  “睡了睡了!”

  “赶紧的,绑起来!”

  一只手伸过来,刚要碰到陆景铭。

  忽然,眼前空间一阵波动……

  等几个人再睁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灰蒙蒙的陌生地方,晚上酒席上的两男一女,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顿时吓得屁滚尿流。

  陆景铭没理会他们,心念一动,进入隐身状态。

  他推开门,悄无声息地往外走去……

  杨府书房里,灯火通明。

  杨秋坐在书案后,手里端着一杯茶,神色悠闲。

  旁边站着几个亲信,正在低声交谈。

  “大人,那边应该得手了吧?”

  “急什么,再等等。”

  话音刚落,书房门忽然自己开了。

  杨秋一愣:“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一个亲信正要过去查看,茶案前突然诡异的出现一个身影。

  杨秋吓得差点摔倒:“你……你……”

  陆景铭微微一笑:“杨将军,这么晚了还不睡?”

  杨秋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喊人,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喊不出声。

  几个亲信也吓傻了,一个个愣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陆景铭没理他们,只是看着杨秋,淡淡道:“杨将军,你一家老小,这会儿都在我那里做客呢,你要不要也过去看看?”

  杨秋浑身一震。

  他猛地转身,冲出书房,往后院跑去。

  妻妾的屋子,空的。

  儿女的屋子,空的。

  老母亲的屋子,空的。

  连丫鬟婆子,都没了。

  杨秋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他转过身,看向跟过来的陆景铭,嘴唇哆嗦着:“你……你把他们……弄哪儿去了?”

  “你说呢?”陆景铭反问。

  杨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陆景铭的腿,声泪俱下:

  “公子!杨某有眼无珠!杨某鬼迷心窍!求公子饶命!求公子饶了杨某一家性命!”

  陆景铭目光平静:“杨将军,你方才用的那些迷香,是从哪儿来的?”

  杨秋愣了一下,忙道:“是……是西凉那边一个商人送的,专门用来……用来对付那些不听话的客商……”

  陆景铭点点头:“看来你干这行不是一天两天了。”

  杨秋脸色更白了。

  陆景铭没再理他,心念一动,一股淡蓝色光幕自他身上涌出。

  下一秒,杨秋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环境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