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棵树的树干是暗灰色的,树皮表面有极细的纹路在流动,像血管。
树冠上挂着一颗果实,拳头大小,被一团灰色的光雾包裹着。
光雾在跳动,是有规律的——一下一下,像心脏。
周围源源不断的灰色能量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这些能量都是从楼下的尸群身上抽取,全部汇入那颗果实。
光雾每跳一下,果实就亮一分。
它快熟了。
树下有三只丧尸。
一只通体金色的丧尸蹲踞在果树左侧的阴影里,它叫大金。
大金的瞳孔也是金色的,竖瞳,窄而锐。
金色光晕在它周身流转,
这不是异能的外放,是能量密度太高、高到肉眼可见的渗漏。
它每一次呼吸都让脚下的楼板微微震颤。
另外一只丧尸,叫大力,浑身覆盖着灰白色骨甲,
大力趴在右侧的断墙后面,骨甲从脊柱一直延伸到尾椎,
肘关节和膝关节处都长着倒刺,
双眼是浑浊的灰白色,但眼睛的焦点始终锁定着那株果树。
第三只藏在天花板的钢架之间,看不清全貌,它叫老阴
只能看见一对暗红色的复眼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像两盏随时会熄灭又随时会重新点燃的灯。
这不是三只普通的六级丧尸,它们是这颗本源果的守卫。
那颗果实用自己的力量驯化了它们,让它们留在这里,
一直到果实完全成熟、在被它们争夺。
果树周围的地上散落着晶核。
不是几颗,是铺了一层。
四级晶核有上百颗,黄豆大小,在白雾的光芒下泛着各色微光。
五级晶核也有十几颗,蚕豆大小,散落在果树根须的周围。
每一颗的品质都不低于他从炎系巨人脑子里撬出来的那颗。
甚至还有一颗六级的——核仁大小,通体漆黑,躺在三只守卫者中间的空地上。
晶核表面有暗金色的纹路在流动,
那是反向变异淘汰到最后的产物,里面的能量被本源果吸干了。
李长歌的手指在钢架上轻轻敲了一下。
一百多颗四级,十几颗五级,一颗六级。
这要是全收了....
没等李长歌细想,猛的一瞬间,他后背发凉。
那种被天敌从背后锁定的本能,从脊椎骨窜上来,压得他手指尖都在发麻。
李长歌没有回头。
更没有丝毫犹豫,瞬移直接发动。
下一瞬,一道金色光柱打在他刚才藏身的位置。
光柱直径将近一米,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金色能量,从那只通体金色的变异的丧尸眼中射出。
光柱穿过他残留的虚影,撞在穹顶钢架上。
钢架没有断裂——是被直接气化。
直径一米的一截钢梁在金色光柱中消失了,断口处光滑得像被激光切割过。
光柱去势不减,撞在银泰城外对面一栋十几层的写字楼上。
写字楼的楼体中间炸开一团璀璨的金光,整个顶楼被贯穿。
楼板,墙体,混凝土,钢筋,在金色光柱中全部气化,
只留下一个直径一米、贯穿整个楼层的圆洞。
圆洞边缘发红,像被烙铁烫过的伤口。
李长歌出现在百米外的另一栋楼顶。
他单膝跪在天台边缘,大口喘气。
后背的白T恤全湿透了,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衬衫贴在皮肤上,冰凉。
他回头看向银泰城方向——那只金色变异的丧尸没有追来。
它缓缓收回头颅,竖瞳里的金色光芒渐渐暗下去,
它又重新蹲回果树左侧的阴影里,继续盯着那颗还在跳动的灰色果实。
不是追不上,是不能离开。
守卫者的职责比追杀入侵者更重要。
李长歌站起来,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看着银泰城穹顶深处那团还在跳动的灰色光晕。
妈的,让你先神气神气。
银泰城,一层。
李长歌站在一号门顶的钢架上,低头看着脚下密密麻麻的三级丧尸。
他右手五指张开,每个手指上都有一团纯紫色的爆裂火球。
压缩到极致,紫得发黑,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老子打不动六级的,还打不动你的尸子尸孙吗。”
火球脱手。
五颗火球砸进一层中庭丧尸最密集的地方。
轰轰轰的爆炸的轰鸣震碎了银泰城残存的玻璃幕墙,
碎玻璃像雨一样从穹顶钢架上簌簌落下。
五颗紫火球在尸群中炸开五朵蘑菇云,
十几只三级丧尸被气浪掀翻,断肢和碎肉混着被烧焦的瓷砖碎片一起飞溅。
更远处的丧尸被气浪推得踉跄后退,
但很快又站稳了,他们开始嘶吼寻找敌人,
但是很快,嘶吼声消失,这些丧尸又茫然地转着头,
灰白色的眼珠无法聚焦,又被灰光定住。
李长歌内心顿时一喜,
他这也是试探一下,看看这样剧烈的爆炸会不会引起顶楼丧尸的关注。
没想到等了半天,楼顶的高级丧尸没有丝毫的反应。
应该是这些白雾的效果。
没了后顾之忧,李长歌没停。
又五颗紫火球砸下去,那里的丧尸密度最高,
一大群丧尸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紫火吞没。
李长歌表示:
四级以下,嘎嘎乱杀。
他负责乱杀,丧尸负责嘎嘎。
异能见底的时候,他直接从空间里掏出一把二级晶核,攥在手心里捏碎。
能量像电流一样涌入经脉,丹田里的火焰重新窜高。
他没停——不是不想停,是不需要停。
二级晶核充电宝他现在多得是,空间里堆了几千颗,用不完。
一波接一波的火球砸下去,银泰城一层的丧尸像被收割的麦子,一片一片倒下。
偶尔有几只漏网的穿过爆炸区冲上钢架,他直接短剑凝聚,一刀枭首,然后继续丢火球。
清完一层用了一个多小时。
他蹲在扶梯断裂处往下看——
二层和三层的丧尸开始躁动了。
爆炸声惊动了它们,但灰光的脉冲还在,
它们被钉在原地,只是转头的频率变快了,
喉咙里发出的低吼比之前更频繁,
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闻到了血腥味。
“别急。”
李长歌从空间里掏出一瓶矿泉水灌了两口,拧上盖子收回去:“都有份。”